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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是意难平。

瑞嘉/石青/Dover/冢不二/现欧

目前∶大和守安定中心

杂食混邪,墙头很多

封面:崎山つばさ
头像:三浦宏规
杂谈/日常:@刺骨

「Never doubt that I lov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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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海盗船上的骑士

【避雷提示】

#复健产物
#cp雷狮/安迷修,斜杠无意义
#第一人称船医视角注意
#《九三年》引发的脑洞
#一发完

这是一艘海盗船。

我来到这艘船上已有半个月,大概熟悉了船上的生活。我原本是一名随军医生,因为某些原因被军队赶了出来,在这个船队落了脚,成了一名船医。

这是个小船队,总共加起来也只有五艘船、三百多个水手。我很快就和船员搭上了话,兴高采烈地交谈了起来。

我所在的船是船队的主船,比起其他四艘看起来要气派得多,不过和我在码头见过的舰队的蒸汽船可是差了太远。这艘船已经上了年纪。她的木制桅杆被海上的风暴侵出了难消的深痕,这是与大海搏斗胜利后留下的伤疤,刻着无上的荣誉。甲板原本是木头的,现在也铺了一层铁皮,在夹缝边缘还能窥到旧时留下的凹槽。船楼上的围栏也有点掉漆,赭石色的漆皮星星点点地坠落在上甲板上,被来往的海风带进汪洋之中。

船员们很爱她。

他们把她保养得很好。扶手每天都被擦得光亮,连接上下船舱的木制楼梯连个虫眼都看不见,踩在上面奏出吱吱呀呀的乐曲。爬到下甲板,两边固定了几门大炮,看型号已经是被军队淘汰掉的炮台,可对这些在海上流浪的冒险者来说却是不可或缺的壁垒。固定底座的螺母每天都有人去检查,避免炮台脱落的惨剧发生——那对一艘航行在海上的老船造成的破坏不亚于毫无准备地穿过处在雨季的风暴角。

她老了,可依旧风姿绰约。

船队的旗帜出人意料地简单,只是一块不怎么规则的蓝布上涂了颗黄色的五角星。这帮海盗也有文艺的一面,连皇家海军的目标都不是星辰大海,也只有他们这种以海为生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了。

船队的管理人叫卡米尔,是个寡言的男人。船队的资源分配都由他规划,所有账目最后也要由他过目。奇怪的是他从不插手船队的行程安排,船队也没有因此成为一盘散沙,每个人都按部就班地在船上过着自己的生活。

我问船上的水手他们将来有什么打算,他们只是打了个哈哈就糊弄了过去。我以为他们再不济也会说出“啤酒和美女”这样的低俗愿望,没想到这是一帮什么都没有的庸人。

我有些后悔,抬头看了看被风吹鼓的蓝色旗帜,又觉得这个船队不应该是这样。

一定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边想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船医有一个单独的房间,虽然很简陋,面积也不大,但总好过在下甲板和水手们挤成一团。船楼上用来住宿的房间大都排在二层,我从甲板上走进船舱,路过上层的领航楼和船长室,这才发现我来到这里以后竟从未见过船长室的门打开。

这个船队的船长是谁?卡米尔先生?还是另有其人?我停下回房间的脚步,掉头向娱乐用的烟酒室走去。人多的地方更容易打听消息,更何况是和一群常年呆在船上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打交道。

娱乐室内的环境令我难以忍受。烟雾缭绕的空气中除了呛鼻的烟草味还有劣质酒精的刺激味道。我强忍着不适走进房间,挑了个离中间赌博桌比较远的位置坐了下来。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条,这是我还在岸上的时候留下来的,比这里的烟斗里装的发潮的烟草不知道好了多少。

我抽出几根烟丝放在嘴里慢慢咀嚼,一边打量着和我同桌的这个男人,思考如何和他打开话茬。

男人褐色的头发有些长,看样子是很久没有到岸上去打理了。他的手上和腿上都缠着绷带,许是下海的时候被沙砾和礁石划出的伤痕。我素来对敢于向海浪发起挑战的人很是敬佩。我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给他递去:“嘿伙计,要来一根吗?”

他看起来非常诧异,朝我摆了摆手,礼貌地拒绝:“不了,谢谢,我不抽烟。”

他说完看了我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我眼生,于是问道:“我好像没有在船上见过你……你是新来的?”

“是的。”我回答道,把烟条塞回口袋里,“我是一名医生,前两天刚上了船。”

“你是医生——”他似乎很惊讶于我的身份,“医生可是很厉害的啊。”对于他们这些生活在海上的人来说,船医确实是十分珍贵的。

“没有多厉害啦,放在岸上也就是个给别人打杂的零时工。”我把嘴里嚼得发苦的烟丝吐了出来。

男人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他仰脖的动作有些大,脖子上挂着的挂饰从领口掉了出来。那是个石制的十字架,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你信教?”我问道。他低头看了眼掉出衣领的十字架,把它塞了回去。

“我母亲是基督教徒,这是她留给我的。”他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严格地说我并不是个教徒,我信奉的是骑士道。”

“骑士道?”我惊讶道,“这个名词听上去像是中世纪时候的故事。”

“是的,它很古老,可它有一定的道理,不是吗?”

这话说的没错,我在心里赞同他的观点。如果岸上的那些人有半分骑士精神的话,我也就不会来到这艘船上了。我又抬头打量起这个信奉骑士道的男人,发现他确实有一种骑士的气质:他的身体铭刻了他的荣誉,他的灵魂还拥有忠贞的信仰——不像旁边桌子上赌博的一帮家伙。

这是个有故事的人。

“朋友,我是说,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骑士吧,船上的人都这么叫我。”

骑士——这称呼还真是既随意又贴切。一个停留在海盗船上的骑士——交给过去的吟游诗人肯定能编出不少传奇的故事。

“既然这样,你叫我医生就好了,以后船上的人也会这么叫我。”

我和他相视一笑。名字不属于我们,对于流浪的人来说,一个代表身份的称呼就能代表我们的一切。

“说起来我还完全不了解这艘船的一切,能和我说说吗?”

“知无不言,先生。能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

我又一次笑了起来。和他交流的感觉太过舒畅,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愉快地和人聊过天了。

“我们的头儿是卡米尔先生吗?我在船楼上见过的只有他。”其实还碰到过几个轮值的船员,但很显然他们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

“目前来说是的。这段时间卡米尔会负责管理船队生活上的所有事情,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也可以找他,他一般在二楼顶头右手边的房间。”

骑士没有用敬称,而是直呼了卡米尔先生的名字。我猜他的资历一定很老,甚至可能和卡米尔先生是同时来到这里的。

“你是说目前?那以后还会有变动喽?”

“可能会的,这要看船长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船长?难道船长不是卡米尔先生吗?”

“当然不是。”骑士爽快地否认,“卡米尔是船长的弟弟。”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卡米尔先生不会插手其他事务,做出航行决策的原来另有其人。

“那船长呢?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傲慢、自大、无礼,我以前很讨厌他。”骑士喝了口水,“不过他不是个坏人。”

我被骑士的描述逗得合不拢嘴。真难想象他是怎么来到海盗船上并且安定下来的。他这种人应该呆在议院里,指着那帮老顽固把他们骂个狗血淋头。

“这才是个海盗头子该有的样子。”我忍着笑说,“你一点都不像个海盗。”

骑士耸耸肩:“谁知道呢?我也没想到我会成为他们的一员。造化弄人。”

造化弄人。我也没想到我会来到这里成为一名船医。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等他回到船上我们就该出海了吧?”

骑士摇了摇头:“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如果等不到他,下个月底我们就会出海。”

“怎么会等不到呢?”我问道,“他在哪儿?不能让人去找他吗?”

骑士沉默了。隔壁桌上赌博的喧哗声大得惊人,让我觉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更加压抑。我意识到我可能说错话了,对于海上的人来说,离别的含义有很多。而迷航往往意味着永别。

“他……在我心里。”

我听到骑士说了一句模糊的话,中间有个单词我没听清。都怪那帮赌鬼,无论什么时候都只会扯着嗓门大吼,丝毫不顾虑周围人的感受。

“别想了,船长肯定会回来的。”我拍了拍骑士没缠着绷带的肩膀,苍白地安慰道。

骑士点了点头。他拿起杯子把剩下的水喝光,然后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就在船长室左手边的房间,你有什么事也可以去找我。我还要去打扫船长室,先走了。玩得开心。”

他冲我挥了挥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坐在原位,又抽出几根烟丝塞到嘴里,嚼着嚼着突然福至心灵,想着骑士的口型,把那句模糊的话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句子——

他葬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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