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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是意难平。

瑞嘉/石青/Dover/冢不二/现欧

目前∶大和守安定中心

杂食混邪,墙头很多

封面:崎山つばさ
头像:三浦宏规
杂谈/日常:@刺骨

「Never doubt that I lov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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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有穷而情不可终,汝其知也邪?


1

没人知道她那天晚上去做了什么。

谁都不认识那个把她带走的男人,那个男人甚至连她的名字都记错了。他说出一个没人听过的名字,在一片静默之中带走了她。

后来有人问起她那晚去了哪里,她闭口不谈。直到被问得烦了,她才不平不仄地回答:“鬼门关。”

再没有人问过她去了何处。


2

跟着男人上了车以后她发现司机另有其人。

男人坐在副驾驶上,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单位的事情。她一个人坐在后排,把书包放到一边,掏出手机发了条说说:

“没有什么了。什么都没有了。”


3

车开进院子里后男人独自下了车。她透过车窗找到自己家的窗户,支着下巴发起了呆。

“你多大了?”司机点燃一支烟问道。

“高二。”她回答。

“才高二啊……”司机吐出一口烟,“好好学吧。”

她没吱声。

车里弥漫着呛鼻的烟草味。她最受不了这个,干脆把车窗全都降了下来。

天还没黑,她借着光看到自己家里挤满了人。她打开手机,看到了自己几分钟前发的说说。发说说的时候学校还在上课,底下光秃秃的一个赞都没有。

男人走回来,打开车门,伸手想拿她的书包,被她拦住了。

“我自己能背。”

说着她背起包,独自朝家门走去。


4

接下来的一切都不出意料。

她数了数摆在门口的花圈挽联,有五个,明天早上应该会更多。门两边的对联被撕下来装进黑塑料袋里扔到地上,和它们一起的还有窗花门神。

她的红校服也没能幸免于难,刚踏进家门就被人扒下来,套上一件黑外套,右臂别了块孝牌。

她被人按着烧了香磕了头,七大姑八大姨急急忙忙告诉她第二天的流程,她一一应下,这才逃出拥挤的客厅连廊,躲进自己的房间里。

她掏出手机,晚自习已经下了,她那条毫无意义的说说下面多了一堆奇怪的符号。

她终于号啕大哭。


5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泪水沾湿了枕头。

现代人没古时候那么讲究,贫家女还得卖身葬父。出殡的流程很简单,她只需要按照前一天晚上说好的顺序做。

她们去的有点早,定好的殡仪厅还被人占着。她抱着遗像,站在厅外接待前来追悼的人。

来的人很多,人都排到了厅外,三两个凑一堆,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她想其实她爸的人缘也挺好,居然这么多人愿意来参加一个满是套路平板无奇的追悼会。要是他们平时也能像现在这样多说几句话就好了。

司仪很有经验,三两句又把前来追悼的人说得涕泗横流。她和追悼者一一握手,观察他们的模样,每个都是眼圈通红。

人类终归是群体性动物。


6

她爸躺在棺材里,身上是他老穿的皮夹克和鸭舌帽,和平时睡着了没什么两样。他的脸上被化了浓妆,本该是青白的脸色看着竟比他前几天还要红润几分。

她合上棺材盖,把棺材推进电梯,到了地下一层的火化场。

工作人员夺走她手里的扶手,让她赶紧去登记交钱。

等她从交易厅里走出来,男人把黄布包着的骨灰盒塞到她怀里。

那么大一个人,最后连她的书包也能装的下。


7

一切尘埃落定,她回了学校,对一切问题避而不答。

有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她一向少梦,偶尔的梦境也只是无聊的片段,一醒来就忘了。这次的梦却不一样,梦境长且难忘,她在梦里遇到了很多人。

有的是她见过的,有的则是陌生人;大部分都只是点头之交。在这个悠长的梦境里,她没遇到任何一个与她交心的人。

这很奇怪,她想,她遇到这么多人,却和他们说不上一句话。

她想和别人说几句话,就算是最简单的“你好”都可以,可她发现自己开不了口,因为人人都行色匆匆,而她也不愿打扰别人。

算了,她和自己说,别打扰他们了。


8

她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在梦里时间如白驹过隙。她已经有几天没和人说过话,也没有人主动和她交流。她觉得自己的出发点是好的——他们都太忙了,她不该去打扰他们。

她突然发现这个世界里只有她每天无所事事,享受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眷顾。她不用做任何事,只需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就像个寄生虫。


9

她开始拒绝与人交流。

她不想见到其他人,和外界接触得越多,她就越清晰地认识到她百无一用。她把自己关进只有一扇窗户的小房间,整日坐在矮小的沙发上思考数千年来哲人一直探求的问题。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为什么要活着。”

她听到有歌声从窗外传来,沙哑的女声嚼着模糊不清的唱词:“Suicide is painless……It's painful in many changes……”

她从恍惚中惊醒,发现手里的多虑平少了大半。

乏力和困顿席卷而来,噩梦钳住她的喉咙,她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沙哑的女声依旧未停,她突然觉得死亡也没那么可怕了。

反正她毫无牵挂。


10

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照到她的床头,床头柜上摊着一本看了一半的书。

她不能重蹈覆辙,她得直面骄阳。

她把快要齐腰的头发剪了。

她关掉QQ,拨通了许久未曾见面的挚友的电话。

她终于卸下所有包袱,哭着和别人说:“我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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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ØVerverg 转载了此文字
    我怕我到13号的时候会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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