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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那梦很长,有些细节我记不太清,但大体框架还有个印象。那个梦是轮回。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在睡前看了本关于轮回的小说的缘故,总之它出现在了我的梦里。那本小说里的轮回是为了爱与救赎,而梦境里的轮回只有无尽的逃跑与杀戮。

有个男人在追杀我,而我只能拼命地奔跑,在世间苟且偷生。

我记不清在梦里我总共轮回了几次,反正每一次的结局都是一样的——我被抓住,苦苦哀求男人放过我的家人,最后又重来一回,继续寻找逃出生天的方法。

一开始我只能止步于一条河流,我跳进河里,试图游过波涛汹涌的大河,了游了没一半就筋疲力尽,最后被开船的追捕者抓了回去。后来次数多了,我利用芦苇潜入水下,顺流而下到了另外一个城市。我被一对夫妻收养,有了个哥哥,不再过居无定所的日子。领养我的家庭虽然不算富裕,但胜在温馨。

就当我放下警惕、打算在这座城市开始新的生活时,我发现他们找到了这里。我终日惶惶不安,担心自己的踪迹被他们察觉。我不经意地开始雕饰自己的外貌,把头发剪短,刘海留长,戴上呆板粗框的平光眼镜。我觉得不会有人发现我了。

但有一天这种平静的假象被打破了。

我回到家,打开门,入目一片狼藉。我的哥哥,被几个打手踩在地上凌辱,养父母则跪在一旁哭。我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最终我又被带了回去,带回到那个老男人身边。

在绝望的挣扎中,我开始了新的轮回。

我尝试了各种方法,比如顺从。我不再逃跑,留在那里和他虚与委蛇,到结果依然是重头开始。我有逃到那个城市,没有再找我的养父母,而是在街上流浪,靠着有点知识混进一个快要倒闭的教育机构。我小心翼翼地活在世上,生怕再露出什么马脚。

过了很多年,也许是五六年,总之我在这个城市站稳了脚,有了自己的房子,甚至还有了男朋友。我觉得这次轮回该结束了,我彻底逃离了他的掌控,我不再需要畏首畏尾地活在世间。结果有一天,又是突然的一天,我多了一个邻居。

当新邻居敲响我的门,当我从门后的猫眼看清他的脸,我心中放声大笑,嘲笑自己的卑微与弱小。他又找来了,时隔多年,连我都记不清那些逃亡的日子,他又找上门来了。

这就是命运,我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的命运。

于是我又开始轮回,开始在黑暗中无限地漂泊。这里没有出口,没有尽头,没有爱与救赎,只有无尽的恐怖。我想要放弃,我想放弃对命运的反抗,可是他就喜欢看我拼命挣扎反抗最后曙光破碎的样子。我无论如何都逃不掉。这是属于他的尼伯龙根,他就是万物生灵命运的主宰。

后来我醒了。

我大汗淋漓,捂住微微疼痛的胸口,躺在床上喘息。这次我终于从轮回中脱离,回到属于我的现实。在这里我无需畏惧命运,我就是命运的主宰。

我看向一旁响着闹铃的手机,就是这刺耳的铃声将我从轮回中惊醒。我从未像此刻一般感谢过闹铃,即便它曾经保全了我的全勤奖,我也未曾如此感激过它。

我拿起手机,关掉闹铃,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我点开信箱,发件人那里一片空白。

我以为是什么骚扰短信,本想直接删除,却一个抖动不小心点开阅读,一行简洁的消息映入我的眼帘。那是个问句,问的问题让我无法克制地颤抖起来。

“你相不相信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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