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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是意难平。

瑞嘉/石青/Dover/冢不二/现欧

目前∶大和守安定中心

杂食混邪,墙头很多

封面:崎山つばさ
头像:三浦宏规
杂谈/日常:@刺骨

「Never doubt that I lov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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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ver】无声告白

【避雷提示】

非国设,背景1935-1940,仏英仏无差,两个人从十三四岁到十七八岁的故事

短篇,一发完,玻璃渣,你觉得它是什么结局它就是什么结局

这回是真的不知道在写什么了,从这个发布时间就能看出来了



【1】

“如果你是个哑巴,你要怎么说出爱呢?”

亚瑟以前很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

素芭虽然不会说话,但她的眼睛代替了她的嘴巴。她总归是能够通过眼睛这一媒介来与外界沟通的,她的眼睛最后也让她的丈夫了解了她。

其实他觉得比“无言之爱”更痛苦的是“难言之爱”,泰戈尔的《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实在太过经典,跨越了生与死的距离,爱在心口难开的滋味让人彻夜难眠。他也曾有过这样的体会。

如果他是个哑巴,他大概会把心里的话写出来,贴到对方能看到的每一个角落,告诉对方自己有多爱她。

不过他没有机会做这种事。因为他不是个哑巴,所以他能大声喊出“我爱你”。


【2】

后来亚瑟认识了一个哑巴。

他叫弗朗西斯,是住在他家对面的一个男孩。他们一家是前几年从法国搬来的,好像是家人的工作调动到英国的原因。那个时候战争还没开始,伦敦的生活依旧是慢悠悠的步调,无论海峡对岸的德国怎么折腾,至少都牵扯不到自己的家乡。

亚瑟第一次见到弗朗西斯的时候以为他是个女孩子。

英国人和法国人在审美观上的分歧实在太过严重,连衣裙等同于女孩子的观念自幼耳濡目染,亚瑟在见到弗朗西斯之前着实无法想象一个男人穿着棉布长裙的模样——

不过见到以后也没认出来对方是男生。

亚瑟第一次见弗朗西斯时羞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后来被对方笑了很久。他当时是真的认为弗朗西斯是个漂亮的法兰西姑娘,金色的及肩卷发和还没长开的单薄骨架实在太具迷惑性,更何况对方穿的还是连衣裙。这件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弗朗西斯再度提起,他就在弗朗西斯充满调侃意味的目光之中气得面红耳赤。


【3】

亚瑟一开始并不知道弗朗西斯是个哑巴。

他以为这位法国邻居因为初来乍到,对英语掌握得还不太熟练,所以才有了沉默寡言的表现。于是他找了张纸和一本英法互译的词典,把弗朗西斯邀请到自己家,一笔一划地教弗朗西斯英语。

“Do you understand English?”亚瑟在纸上写下询问的话,然后把笔纸和词典一起推给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没有翻开词典,而是直接提笔写到:“Just a little. I can only write down it. Could you speak slowly when we're talking?Or both you and me write down the words?”

然后亚瑟就傻傻地和弗朗西斯用一支笔、一张纸和一本词典交流了一个下午。

最后亚瑟依依不舍地和弗朗西斯在楼道里分别的时候弗朗西斯塞给亚瑟一张小纸条,挥手再见后弗朗西斯迅速地关上了房门。亚瑟看了眼纸条的颜色和形状,一看就是从下午的那张纸上撕下来的。他展开纸条,上面写了一句话:
“Actually I know whatever you say:)”

然后亚瑟咬牙切齿地把纸条揉成一团并且狠狠地砸到了对面的门上。

晚上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父亲,并且声称弗朗西斯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人。他的父亲听完以后却笑了,在他谴责的目光下告诉他:“你教不会弗朗西斯说英语的,他说不出话,是个哑巴。”

那是亚瑟第一次感受到弗朗西斯的迁就和温柔。


【4】

后来他们的教学变成了弗朗西斯教亚瑟读唇语。

其实亚瑟一开始想学的是手语,但是弗朗西斯并不愿意教他这个。因为用手语交流的话会让弗朗西斯觉得是两个聋哑人在交流。他并不希望他和其他人的交流处于一个无声的状态。

这次亚瑟妥协了。不过唇语教学并没有亚瑟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弗朗西斯的英语并不标准,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别问他是怎么从一个哑巴的口中听出口音的——他的英语口语确实不怎么好。

在纠正了无数次弗朗西斯的“发音”后亚瑟再次作出巨大让步,他决定只学弗朗西斯一个人的唇语。

虽然亚瑟是个好学生,但弗朗西斯并不是个好老师。

因为他总是说着说着就说成了法语,并且面不改色地一直说下去,再把口型相近的英语单词写到纸上给亚瑟看,亚瑟就坚信不疑地学了下去,直到他发现弗朗西斯说了一串卷舌音。

于是亚瑟要求改进教学方式,杜绝弗朗西斯在教学过程中的恶劣行径。最终的教学模式变成了亚瑟事先把单词写好,在弗朗西斯读第一遍的时候把手放到弗朗西斯的嘴唇上,感受他发音方式,最后再看一遍弗朗西斯的口型。事实证明,效果很好。

不过这样也有尴尬的时候。

比如在弗朗西斯读到“I love you”的时候,亚瑟总会有一种脸红心跳的错觉。他的手指感受到弗朗西斯嘴唇上的温度,感受到对方拉着慵懒的卷舌音的语调,缓慢地吐出这三个单词。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大得惊人,他甚至还觉得这一刻的弗朗西斯无比地性感。

他一定是疯了,像王尔德一样。

他想他应该去谈场恋爱了。


【5】

不过亚瑟的恋爱并没有谈成。因为他的父亲——一名皇家空军的军人,被派出执行一个长期任务,短时间内不会再回到英国。他的母亲在他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世,这意味着他将要独自一人生活一段时间。这个消息迅速熄灭了他心血来潮的恋爱的念头。

弗朗西斯成了他这段孤独岁月里的最好的朋友。

或许不只是朋友。


【6】

亚瑟在连续两个月没有收到父亲的电报后,他开始有些慌了。

街道上的人越发稀少,平时上下学路上能看到的小商小贩现在却难觅踪迹。他忍不住和弗朗西斯抱怨伦敦如今的诡异气氛太让人惶恐不安,弗朗西斯也只是叹了口气,同样是一副恹恹的样子。

这种无形的恐慌在德国进攻波兰以后彻底爆发了。

弗朗西斯的父母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订了回法国的船票,打算把法国的家人全都接到英国。虽然弗朗西斯试图安抚他父母焦躁的情绪,但他对战争丧失亲人的恐惧使他的父母立刻启程,回到法国办理临时居住的相关手续。

“你也别太担心了,毕竟法国可有欧洲最强的陆军啊,而且还有马奇诺防线,德军肯定攻不下法国的。”亚瑟安慰着弗朗西斯,说着说着自己却伤感起来,“也不知道我爸爸怎么样了……”

“放心,你爸爸又不是去前线上正面抗敌,不会有大问题的。”弗朗西斯拍了拍亚瑟的肩膀,无声地回答,“好啦,别愁眉苦脸的了,咱们两个不如想想该怎么熬过这段独居生活。”弗朗西斯眨眨眼,说道:“不如咱们一起住?住你家还是住我家?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嘛!”

“当然是住我家!”

“说实话,亚瑟,你是不是早就想让我去你家住了?”

“谁想让你住了!明明是我可怜你一个人在伦敦所以才勉为其难地邀请你和我一起住!先说好,每天你做饭,我也就不收你房租了。”

“真是的,想吃我做的饭就直说嘛,非要这么别扭。”

“弗朗西斯!”


【7】

亚瑟没想到法国会沦陷得这么快。

值得庆幸的是弗朗西斯一家并没有遭到纳粹的迫害,他们给弗朗西斯发了一封电报让他在伦敦不必太过担心,过段时间情况有利的话他们会尽快回到英国。

弗朗西斯心情低落了几天,亚瑟同样也不好受——他的父亲作为联军的一员被派到了法国,虽然随着敦刻尔克大撤退回到了英国,但是很快就被派往前线随时待命。不过很快他们就没有颓丧的精力了——德军的矛头指向了英国。

最先发生变化的就是物价,尤其是食物。本来足够半年多的生活费消失得如同流水,亚瑟和弗朗西斯不得不去多打了几份工以维持生计。晚上两个人累得精疲力尽倒头就睡,早上起来吃饭上学,然后又是忙碌的工作时间。

其实亚瑟有点享受这种生活,虽然国家情况危急,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平淡却温馨的生活。

如果伦敦没有被袭击的话。

那天晚上是弗朗西斯把他推醒的。

他当时正睡得昏天黑地,突然被弗朗西斯猛地晃醒,无意识地把他推开继续裹着被子呼呼大睡。弗朗西斯一改以前的柔和手段,粗暴地掀开他裹着的被子,把衣服扔到他身上,在他的脸上泼了把冷水。亚瑟大声地咒骂了一句,被冷水冰得睡意全无,然后他听到了窗外传来的刺耳的防空警报的声音,在弗朗西斯再度地推搡下清醒过来,刚套上衣服就被弗朗西斯抓着跑下了楼往隔了两条街的地铁站跑去,临走时抓了两瓶水和几个面包装进包里一起带走。

街道上到处都是四处逃窜的人,从天空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亚瑟甚至能看到轰炸机所携带的炸弹正跃跃欲试——

他看到那个纳粹按下了投放的手柄。

他拉着弗朗西斯向地铁站飞奔,下个街口就是,他已经看到地铁站的牌子,就差一百米,他们就安全了——

所有的思绪被一声轰鸣打得七零八落,一枚炸弹把他们身旁的建筑物炸成断壁残垣,半幢楼房轰然倒塌,巨大的碎块向下砸来,亚瑟感觉到身旁的人把他往前猛地一推,当他回过头时弗朗西斯已经被压在两截水泥板下,头上的血触目惊心。

他大声地喊着弗朗西斯的名字,耳边是爆炸引起的耳鸣声,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见自己的呼喊。他试图把压着弗朗西斯的水泥板搬开,却是徒劳无功。他看到弗朗西斯在和他说些什么,但他看不清他的口型。午夜和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感受到弗朗西斯的生命正在他手中不断流逝。弗朗西斯想把他推走,但亚瑟执着地留在原地。

突然弗朗西斯像是想到了什么,抓起亚瑟的手放到自己嘴唇上,让亚瑟感觉自己的口型。亚瑟立刻分辨出来,他说的是“Go away!”

亚瑟摇头,另一只手抓紧弗朗西斯没有被压住的手,任凭弗朗西斯怎么催促咆哮也不肯离开。

轰炸机的声音再次逼近。

“I beg you……Leave me here and go away……”

亚瑟不为所动。

轰炸机再次进入视野。

“I love you! I love you Arthur ! Go away ! I love you……”

亚瑟愣住了。他看见弗朗西斯的脸上混着血色的汗水和泪水,他的金发被灰尘染得黯淡无光,但他此刻是这个午夜里的唯一一点光亮。他把弗朗西斯的那只手覆到自己的嘴唇上疯狂地回应着:“Me too! I love you! I really love you……”

他看到弗朗西斯笑了。弗朗西斯笑着和他说:“Wait me.”

亚瑟站起身,看着弗朗西斯的笑容,冲他喊道:“Wait me!”

弗朗西斯笑着点头。

亚瑟扭过身,朝地铁站跑去。在到了地铁站后回头看向弗朗西斯,弗朗西斯正趴在地上朝他挥手。

然后弗朗西斯的身影湮灭在了爆炸声中。

亚瑟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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